我出生的那天,很瘦,很黑,很小,很有病,不知道天有没有下雨,若干年长大以后长一辈的人都会说我出生时很丑,像我所见的老鼠那样吧,抑或是《指环王》中的那个变了形的人那样,可是我裹的是和其他小孩没两样的带着小花有小鱼的被子,虎皮靴样式的小鞋,没毛。在摇车里也就那样荡大了,在电影里可能是个蒙太奇我就23岁了,但在现实里面我却是伴随着死亡疾病友谊亲情五谷杂粮长大的,以致现在和若干年后我的回忆里总也得塞满棉絮,轻轻的,洁白的,像漂洗过似的,纯净得没有重量,生活让好多人失望的是上天开始就没有给他或她伟大或不平凡的机会,所以他和她可能就是厚厚一叠毛笔写的书中所留下的不属于字的墨迹,就像我小时候写的字总在旁边出现不应该出现的不整洁的淡淡的痕迹。多余的人注定没有厚重,那就像蒲公英的心那样吧,飞啊飞啊,不太在意地去了命中注定的地方。
是属牛的,妈妈算了几次命,小时那人骗她说我会是博士,我的表现揭破了这骗局,后来那人说我没有财运,注定一生奔波忙碌而收获微薄,那人应该不知道我大学怎么过的吧?然而暂时猜对了。后来又有人说我运气不好,总是缺口气,这对我的人生似乎是个注解,我经常做的就是煮熟的鸭子飞了。就拿我考研说吧,考前我在逛街喝酒,第四门不想考,最后考了写了一半不想写了在上面画起了漫画的感觉,没几个人能理解的,我也不能,鬼使神差吧。早在高考结束时妈好像很神圣地对我说“你命不好”,我这人从出身到死估计都不会信这句话,那也不会是符咒,然而我宁愿是,我需要找到能解开的人。我暂且称之为性格的诅咒吧,小时候我带了玉石的项链的呀。亲戚家第一小孩没有睁开眼睛喝过就走了,后来的小孩出生后给他打制了一个金锁项圈,缠了一圈红线,意欲锁住这孩子在世间逗留的时间吧,天上主管的人这次没有再狠心一次,他经常去我家,很健康很帅,我相信他会长寿,因为他有酒窝,岁月会眷顾的。也愿我生命重遇见的人都长寿吧,时间那条长长的纸上能打印我们的只有一微米的长度吧。我相信那纸上最好的花纹是龟纹,最好像甲骨文。
上学前
我上学前是一部和医药打交道的,这种情况甚至维持到小学毕业,从那以后才得到改观。我的手上和屁股烙上了针头的印迹,最顶峰的时候甚至可以看作天上密布星图。那时很瘦,以至于筋都很难找准,和现在相比,那时我真是怎么吃都是猴似的,而且我讨厌吃鸡蛋,吃了也会吐,吐了下次更不想吃,那时的鸡蛋经常是煮的或做成甜的,咸的我倒是可以吃一点,现在应该没那病了。说起我病缘由,有点荒诞,听妈妈说是一出生由于我妈手上有甜味,可能刚做完饭,不小心碰到了我嘴,从此我离开那味道除了睡觉时间我就会嚎啕不止,以至于爸妈从此家里不离糖了,所以我在面对风哭得过程中得了气管炎,大人们都说是糖惹得祸,我现在也不明白究竟怎样我就莫名地患上了,现在我没那毛病了,很强壮,我喜欢那句病多的人很多是才子的话,因那,现在妈妈每次打电话给我都是那句要注意多穿衣服,不要着凉,因为你小时候……母爱可能要贯穿我一辈子,因我的经历,我享受到了更多的母爱。当然那时是白砂糖,很难搞到,那段艰难岁月,可爸爸都能弄到,这是我小时候崇拜他的原因,同时他也是我们村最早去上海的那批人。我几乎是医务室的常客,开始是抱着去,后来是搀着去,在后来是我走着去,不过妈妈每次都陪着我,我想妈妈对我情感上的影响很大一部分缘于对我的如影随形的呵护,有时有求于人时妈妈很微小地送完东西然后就会顺便教育我以后要有出息说你看人家医生怎么怎么的,那时的我很不屑,因为我一直很聪明,聪明得在小学时能和老师争论或指出她或他的错误,当然那时从我幼稚的眼线估计也惹老师发笑了不少次,但我一直都是寄着红领巾拿奖状的那种。我不知道小时候的生病的经历给我带来的更多的是对人性生命的思考还是以后潜移默化中的性格中移植的东西,但以后我的单纯善良出了先天肯定有部分缘于此,因为我感觉到了爱我必然要付出爱,小时我没收到足够优良的教育但我的感情却是充沛而满足的,看到妈妈急得为我哭得时候我就心疼,这或许开发了我对生命和人情的敏感。
小时候生活基本上是无忧无虑的,疾病反而成了我的充实得一部分。比我大的比我小的我都能打成一团,算是孩子中比较有威信的那种了,最突出的就是每次大年初一,我们一群小批孩去拜年,大人都是要给糖的,我们都会比较谁的多,小孩的嘴很甜表情很可爱,即便最吝啬的人家也会为了一年的幸福财运等准备好糖等我们这群小财神上门的。而在此之前,都是他们去我家叫我,当时家里有全镇最早的一批楼房,爸和叔合盖的,只不过后来闹分家,给了他一笔钱,房子算我家的了,我住二楼,很简便的床铺,下面铺的草,很大的窗户(那种黄木漆上桐油的,很亮,很漂亮)
一早投进白白而寒冷的光,他们总站在我床头等我穿上新衣服,然后屁颠屁颠地一起出去,真为现在的孩子遗憾,过于富足的生活使他们将传统一步步淡忘,是时代的进步还是传统的落伍,现在除了红包还是红包,我回家时长辈还是会给红包——大概到结婚了才罢了。我看着除夕满天绚烂的烟花,除了电影里面浪漫的情节已经没有了单纯的喜悦和单纯的声音的乐趣,想念那时把炮放瓶子里放竹筒的年代,吃路边也草莓的时代,爬上枣树大气不敢出的瞬间,偷鱼和草莓时逃跑的乐趣,在邻居家的门口有一条祖辈的渔船,年久失修,翻过来放了,上面是草堆,我们打通了到船里面的道,于是偷来的甘蔗就存放在里面,还有好多好吃的东西,那是我小时候的“天堂电影院”之一,后来我都忘了船到哪去了,没有拆迁,没有火灾,没有瘟疫,有的只是遗忘。我像是遗失了宝贝似的努力发掘着记忆,而有时记忆涌上来的时候就像散落在满地的枣,你抓住的有限而且可能会摔倒,但你的心头是甜的。那些野外和家的概念的定义又有那些人能理解,轰然倒塌的80后那些人的过渡的童年的生活,《阳光灿烂的日子》里面的某些似曾相识又很陌生难道是城市和乡村,70和80的差距?其实抛却这些概念,我们的面目就全非了吗,短暂的过渡完全可以找出痕迹的,就像听爷爷的描述(经历了日寇在身边巡逻日子的人),历史很鲜活,而我们的生命很短暂,我们抓住的是什么,又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生命的传承?为了生命的充实?为了所谓的人生阅历?或许是一种责任吧。
小时候大家(限大人)对我的印象其实不好,我确实不符合他们的传统眼光,尤其是几个年长的,我曾经骂一个让我回家的人“老X“,可能是她当时恐吓我了,说有鬼之类的,而这是我爸的绰号,鬼知道怎么来的,见鬼,当然在我们那鬼有一个意思是你吝啬,估计是爸小时候精明过度吧,她追我到家里,我躲在床下面不敢出来,她在门外和妈愉快地攀谈着,我却在惊吓中躲着,她说要撕破我的嘴。小时候嘴上比较泼辣应该是奶奶的影响,我呀呀学语的时候她就教会我好多的脏话了,算是我不太光明的启蒙教育。另为一件让我曾经自豪的事发生在二舅家,当时的人家靠的很紧,一家几代可能都住在一个队,事实是外公和除了妈之外的孩子全住在一起,我在那过了美好的一段,当时爸要去上海,妈妈劝我不住,于是舅母骗我说她家有好吃的,让爸爸走了,我到了她家吃了确实很多好东西,但发现爸爸走后我不知道当时是不是一种受骗的感觉,我拿起刀要乱砍,他们溜了,估计也很害怕,结果是沙发受伤,前几年还见过我的罪证,但成年的沙发早已经在不知名的角落了,或许已经流落到了尘土中了。这事后来成了大家的笑料,我长大了,有些人老了,但看到我时总也会说起这事,算是对我的可爱的缅怀吧,我现在还相信的我的多面性格中其中有犯罪的一面,而且是那种极端的凶残,大学时我曾经说要做个坏人,别人都笑,其实我真的怕我的那种天赋。阎同学说大家都是好人,说我很善良,和大家一样,我说我很感谢。其实她不知道说大家都一样已经是对人最大的侮辱了,大家都想做自己了,也正在努力,而他的一句话否决了人家精神和行动上的辛苦努力,怎能不让人生气呢。我是一个精神上血肉模糊的人但意志上坚持自我的人。小时候的那种或许是叛逆吧,为我以后的性格所体现,也可能只有我最清楚了,后来的打架,交友,摇滚,逆向思考,或多或少有那种影子。
其实小时候除了妈妈对我的影响较大之外,爷爷恐怕是最大的,去年我考研时他去世的,没有人告诉我,只是事前妈妈电话告诉我爷爷摔了一跤,说可能不行了,可是后来又电话说爷爷能活一段时间,我当时就想让爷爷看到我考上研,拿到通知书,让他好好的去,可是那天我打电话时爷爷已经两天了,那两天是留给别人来看望的,我猜身边应该满是白布和亲人哭泣和五彩的花圈吧,同时又想到年纪大的人有不肖子孙的痛苦,爷爷走得怎么样我不敢想象,他没提让我回来看他的请求决对不是天堂电影院里面艾佛特的心理,他害怕,他期盼,他想念,他没说,他善良,他不懂生命的亲情流露的方式,他可能的是眼里有泪水,他也不会写字,他会打牌,但最后的几年他不打牌,不抽烟,不喝酒,他眼神麻木大多数时候,看见小孩也没有了以往的慈爱,他90岁了,看淡了人间的感情,看淡了世态炎凉,看淡了人们的愚昧保守自私,我最后带回的帝豪他好象抽了,看到我的时候他会眼睛亮起来,我在家的几天他每天都会去我家,看我,让他吃饭也不吃,但当我让他吃的时候,他流露出许久没有的喜悦,我亲自做了几次,他很高兴,尽管只有风烛残年的几颗牙,但他却有年轻时的表情,那也是我最后的印象,也是我心痛的结尾,我相机里的几张照片因我的虚荣被删除了,永远的不可饶恕,我会对后人讲我的这段渺小,我也不会宽恕自己的。就像我和一哥们争执多多为什么三十年不回去看他妈,我想我知道原因,不单是不肖,而是内心的掩埋吧。现在我想爷爷没有让我回去的原因应该是千百年来流传下来的对于在外求学的子孙的默默的支持,他们需要的只是延续,而自己的感情有时没太当回事,当回事的在那种氛围中也只能遵循传统,爷爷小时候在船上做过,年老的他可能觉得路途遥远吧,抑或是他太伟大了。而妈妈之所以不告诉我要回家的必要估计也是自私了一点,在火化的前一天我知道了,然而我回不去了,太晚了,我就站在透明的玻璃前默默地回想,眼睛酸得要命,打电话给一个多病的同学,和他探讨生命的脆弱和无奈,他默默听着我说,默默地,一直到我没话说了,他才说了句珍惜吧,人总是要走的,然后讲起了他的故事,他的祖辈的故事…….我想人确实是要走的,斯人已去不复回,古人很早就表述了,只不过我们在城外而已,我们没有及时地体会到人与人之间的在世间轮回的缘分,于是我们不知道我们究竟为了什么而来。而冥冥中我考研时的表现估计也已伴随着爷爷的去而消失了我的期盼。
妈妈小时很忙,爷爷就成了我的保姆,除了喂奶。其实他80岁时还是很健康的,走个几十里路不成问题,但我从上了高中好象就离他较远了,住校,不是很忙,但在学校习惯了回家的次数就跟着少了,那时好象就没有什么牵挂,总在憧憬着大学怎么过,未来会怎样,会有怎样的感情在前面等待,不懂事吧,自私惯了,总想着自己了,那时早知道了有些东西失去才知道珍贵,但只是知道,有些道理你必须懂才行,可能只有你抓起泥巴涂自己的脸的时候你才懂。小时候除了爸爸年底回家的时候带给我意外的礼物外就是和爷爷去姑妈家了。因为有我陌生和好奇的东西,现在归结起来应该是典型的富足的农村生活吧,姑妈家很多地,我对好多瓜果蔬菜很感兴趣,还有甘蔗等,那时的生活其实还是有点贫瘠的,所以姑妈家的这种相对的富足在我的眼里也就成为了我乐意呆的娱乐地方,关键在那里我也认识了好多的小孩,现在可能不认识了。对一个小孩来说,陌生的环境总会吸引或吓走他,我属于前者,其实我蛮害羞的,一直到现在都有人说,但倘若给我划一个生活圈子,我估计我会熟透整个地盘,而且跟每个人成为朋友,可能这种害羞(我想是我性格一面之了一吧)也在某种程度上保护了我,使我避免一些不需要的所谓社会成熟。其实你知道吗,我其实对爷爷最深的印象是在路上,每次的我们去的过程中总会遇到很多的小桥,很多的河流,很多的渡口,很多的拐弯,很多的不同的房子,甚至还经过我垂涎的古老的集市,如果我有一碗混沌和几个包子那我就乐几天了,有时走不同的路我都感觉惊奇,有时我们不得不回头,因为河上没有渡口啊,有的是绿色没边的田野和清澈精致的水塘或小河,那时的生态确实是现在的小孩没法想象的,甚至我可以随手吃根甘蔗,随口喝口水,水里永远是蓝天白云绿色阳光,其实好多诗人作家的理想出境我早就享受过了,只不过地点周围缺少了红瓦彩墙的别墅和雕塑。每一个房子那时我都会想到转弯,那时的房子不是很密,到处是转弯的迹象,特别是有些小巷有时要走的,明显的路也就那几条,爷爷经常开玩笑让我带路,好在我印象好-基本上是殊途同归,每次几十里的路锻炼了我的体魄和视野,我特别喜欢那种插曲,就是突然下起雨,迷路了,或是爷爷遇到熟人,那时我就看他抽烟,听他们聊天,爷爷好象到哪都是很受欢迎的,一生的经历即使没有到过大江南北但自己的历史已经够茶余饭后侃个一年的轮回了。厚重有时可以由脸上的年轮看得出来,现在我喜欢跑步喜欢旅行可能小时候早就埋下了种子吧,难道爷爷有先见之明?我想这高帽子就不需要了,我小时候孱弱的身体确实得益于此,到现在我还记得那小时候的河流中极少的帆船,渔船,后来的桨船,还有黑黑的鸬鹚,嘴中银白的鱼,越来越清晰。记忆中的平静达到小雨时水里的圈纹我已经很满意了,此刻她却像蓝天中的太阳那般清晰,白云朵朵,也在温暖我。到我上学时爷爷就很少和我一起出去了,我有了我的天空,我的时光,我的物群。后面基本上是一条平平的曲线,偶尔有点抬升,是贮藏了吧,爷孙的深情。叔叔后面静静地躺着爷爷的老屋,矮矮的,古旧的,屋顶还没草,周围已经出现了绿色的生机……
小时的记忆还有些野史啊,什么某某人,草地里啊,某人出去拾荒发财啊,某某媳妇怎么了,农村的一些那时新鲜的东西和一些封建的文化习俗,全是我的营养,就像饥荒年代什么都是食品一样,我如饥似渴,穿花衣服的老头,戴戒指的少妇,乞讨的妇人,疯疯癫癫的流浪者,乡间的城里人,和性色彩蛮浓的某些老头,只是我当时没觉得这是上帝送的礼物,我甚至有点恐惧那流浪人,怕他带我走,因为他们身上通常谈不上干净。所以大人的教育字典里就有了再不听话让人把你带走的话,爷爷甚至哄我说我是捡的,我就说那我走了,他就会拉着我了,难道是因为捡的舍不得吗?呵呵
记忆啊,这东西,不要命的,到处跑,走迷宫似的。我抓住他,他就像水似的流了,可能我要扎紧记忆的口袋了,我想到了华莱士的FREE,不舍得了,那就这样吧,朋友,我们边过边写吧。
1 条评论:
还是大宝比较猛,能写这么多。后来我再写博客时就告诉自己,不写任何关于感情的东西,甚至只写技术娱乐之类,我变了,像块钝了的铁。
志在千里,少说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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